编者按：高度重视青少年学生品德与公民教育已经成为国际社会的普通共识。2022年教育部颁发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课标之后，在全国范围内正掀起学习研讨与探索实践的热潮。此前，新加坡教育部也公布过《品德与公民教育》课程标准（CCE 2021）。为学习借鉴国际社会先进经验和教育理念，很有必要对不同国别的同类课标进行一番比较，旨在为广大师生深入研读和更好使用新课标提供借鉴与参考。

适应新时代课程定位  彰显新课程突出特色

——我国《道德与法治》和新加坡《CCE 2021》两个课标比较研究（上）

作者：覃遵君  周  倩

摘要：我国“道德与法治”课标与新加坡“品德与公民教育”课标究竟有哪些不同点，又有哪些共同点？通过对两个课标性质、理念、目标、特色等方面的比较分析，从中能够获得一些感悟和启发，并找到可供学习和借鉴之处。

关键词：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新加坡,品德与公民教育,课程定位,特色

教育部组织修订了《义务教育思想品德课程标准（2011年版）》,并于2022年正式印发《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2022年版）》（以下简称“新课标”）。此前，新加坡也颁发了2021年修订完成的《品格与公民教育》课程标准[CHARACTER & CITIZENSHIP EDUCATION (CCE) SYLLABUS，以下简称“CCE 2021课标”]。新加坡是特别重视青少年品德与公民教育的国家之一。为学习和借鉴国际社会的先进教育理念和品德与公民教育的成功经验，我们采用能够互认的话语体系和表达方式，从课程的指导思想、基本原则、性质、理念、目标等角度，对中新两个课标的课程定位进行比较和解读，深入了解两个课标的各自特色。在比较鉴别中，吸取优秀成果，借鉴先进经验，取长补短，为我所用，推动新时代我国思政课程全面深化改革，更好地发挥思政立德树人关键课程的重要作用。

一、课程性质蕴含共性

1.中新两个课标制定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

(1)《道德与法治》新课标从七个方面明确提出了课程的指导思想。理论基础——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 教育方针——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遵循教育教学规律，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发展素质教育; 人民中心——以人民为中心，扎根中国大地办教育; 五育并举——坚持德育为先，提升智育水平，加强体育美育，落实劳动教育; 课程体系——反映时代特征，努力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水准的义务教育课程体系; 核心素养——聚焦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培养学生适应未来发展的正确价值观、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引导学生明确人生发展方向; 培养目标——成长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新课标提出了“坚持目标导向、坚持问题导向、坚持创新导向”的基本原则。

2.CCE 2021课标的指导原则

新加坡“CCE 2021课标”把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融为一体。“CCE 2021课标”明确指出，三个关键的“指导原则”支撑着CCE 2021课程框架的设计和颁布。

（1）坚持“以学生为中心”原则——将学生置于CCE课程的核心，满足他们的发展需求和社会情感，“培养他们的人格成长，帮助他们成为道德高尚的人，以及负责任的积极公民”。

（2）坚持“意向性”原则——通过“有意设计和实施课堂内外的方案和学习经验”，达成“预期的学习成果”，以培养学生理想的价值观、社会情感能力和公民处置能力，并有目的地应用教学方法，设计适合学生发展的学习经验，吸引学生的认知和情感，并对其学习产生影响。

（3）坚持“连贯性”原则——课程为学生提供的学校教育应具有连贯性，持续促进品格和公民素质发展，增强学生的社会情感幸福感。

3.中新两个课标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比较

我国《道德与法治》新课标，在指导思想上，从七个方面提出了概括性要求，更加突出了国家需要和社会要求。在基本原则上，强调了目标导向、问题导向、创新导向，充分体现了课程的思想政治的引领性和实践创新的导向性。

CCE 2021课标的指导原则，从整体上侧重于“培养学生成为什么样的人、怎样培养成为这样的人”这样的根本性问题，提出了坚持“以学生为中心”“意向性”“连贯性”等三项指导原则。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指导原则，旨在落实2011年新加坡教育部提出的建立“以学生为本、以价值观为导向”的教育体系的改革目标。

2.课程性质的比较

新课标对课程性质的定位，可从四个方面把握：第一，从本质上，它是义务教育阶段的思想政治课程；第二，从地位上，它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课程；第三，从内容上，它旨在提升学生思想政治素质、道德修养、法治素养和人格修养等；第四，从培养目标上，它是要培养学生成为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

CCE 2021课标对课程性质的描述，主要包括五层含义：第一，从学习内容上，它包括国民教育以及社会和情感学习；第二，从培养目标上，促进学生全面发展，能够导致积极的生活成果；第三，从能力发展上，课程运用综合方法，以连贯和全面的方式促进学生的价值观、品德、社会、情感和公民处置能力的发展；第四，从公民要求上，让每个孩子都有潜力茁壮成长，作为个人、家庭成员、朋友、社区成员，以及新加坡和世界的公民，过上充实的生活；第五，从社会责任上，能使学生在社会、国家和其他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中新两个课标虽然在指导思想的表述上存在明显差异，但对课程性质的定位，都直指品德和公民教育，都突出了塑造功能和社会功能，这些又是共同的相通的。“CCE 2021课标”更加注重学生的公民意识、公民能力的培养。但由于意识形态的差异性，新加坡把个人“过上充实的生活”置于社会功能之前，与我国社会取向高于个人取向的价值标准不相吻合。

二、基本理念视角分明

1.《道德与法治》新课标的基本理念

新课标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提出了课程基本理念。第一，从根本任务上，以立德树人为根本任务，发挥课程的思想引领作用；第二，从育人规律上，遵循育人规律和学生成长规律，强化课程一体化设计；第三，从课程构建上，以社会发展和学生生活为基础，构建综合性课程；从育人机制上，坚持教师价值引导和学生主体建构相统一，建立校内与校外相结合的育人机制；从评价方式上，综合运用多种评价方式，促进知行合一。

2.“CCE 2021课标”的课程理念

（1）CCE 2021课标设计理念的哲学基础

教育本体问题是教育哲学的基本问题之一。CCE 2021课标从个人（学生）、学校（教育主体）、学校—家庭—社区（教育主体的关系）这三个角度阐释品德与公民教育问题，从哲学的高度回答了教育的本质性问题。

（2）CCE 2021课标三大理念

“CCE 2021课标”课标定位为三大理念，这正是CCE课程概念的核心所在。(见表1)

表1:CCE 2021课标三大理念的核心概念和关键问题

（3）CCE 2021课标三大理念解读

①身份（个人）

“身份”是人类社会心理发展过程的核心。一个人对自己是谁的主观体验，主要受他人与社会环境的互动影响。身份认同还涉及一个人如何看待自己属于一个由不同特征组成的社会群体。人们对自我身份和自我概念进行思考，其目的是使个人有能力积极地塑造身份，产生自我概念，获得目的感，并意识到个人在周围世界的意义。

②关系（学校—家庭—社区伙伴关系）

人类是社会性的存在，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一个人的社会环境、关系和社会互动在塑造其身份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培养青少年学生的归属感和社会信任感，学会如何包容，如何与那些与他们不同的人建立良好的关系。

③抉择（在社会关系、复杂环境中作出决定，采取行动）

“抉择”强调的是学生处在成长的复杂环境，以及他们将需要做出的各种决定。在内部领域，决定是在基于一个人的价值体系、道德、个人卓越、以及教育和职业目标等方面做出的。在外部，关于如何做人和做事的决定则发生在各种环境中。

3.关于课程理念的反思

“2021 CCE”课标，以哲学理论为基础对课程理念的所作的定位，为我们理解、认识和拓展课程理念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这其中涉及一系列哲学命题，比如，人的本质是什么？社会是什么？人与社会是什么关系？人的身份如何确定？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人与社会、人与环境的关系，如何进行正确的价值判断与价值抉择？确定身份、处理关系对于塑造人生有什么意义？等等。引导人们从哲学层面去反思、去探究，从而感悟和认识人的发展、人的培养的深刻内涵和本质规律。

我国“新课标”的课程理念，更多从国家、社会、设计者、教育者的角度强调如何培养学生，而从学生自身发展中探求深层原因不够。因此，在教育教学实践中，往往容易陷入以教师为中心，忽视学生自身潜力、忽略学生内在动力，缺乏对学生主动发展的引导和激励。

三、课程目标同异并存

1.《道德与法治》新课标的课程目标

（1）学科核心素养

新课标围绕核心素养，体现课程性质，反映课程理念, 确立课程目标。旨在通过学生课程学习逐步形成的正确价值观、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重在培养政治认同、道德修养、法治观念、健全人格、责任意识等五个方面的学科核心素养。

（2）课程总目标

新课标从学生成长的角度，提出了明确的总体目标，主要涉及到国情教育、道德教育、安全教育、生命教育、公民教育等。

（3）学段目标

新课标将义务教育课程目标按四个学段进行划分，从学科核心素养的五个方面结合课程的具体内容作出了规定。使得学科核心素养的五个方面在四个学段都有相应层次的目标设定，体现了义务教育思政课程一体化、衔接性和层次性的要求。

2.《CCE 2021课标》课程目标

（1）CCE 2021课标的培养目标

①良好的品格——有健全的道德方向，有强烈的是非感，有批判性思维和道德感，有判断力，对抉择和行动负责，对他人有爱心，努力追求卓越。

②复原力和社会情感的幸福感——有平衡的自我意识，形成健康的关系，在面临挑战时有弹性，找到生活的意义，并有感恩和感激之情。

③为未来做好准备——有生活目标感，培养适应性和终身学习的能力，以便能够有目的地驾驭教育和职业道路，迎接未来的挑战，包括适应工作及世界。

④积极的公民意识——具有国家归属感，对自己和未来的充满希望，能够认识新加坡现实的脆弱性和制约因素，具有为改善他人生活、为国家未来建设而采取行动的意愿，在此基础上形成强烈的国家认同。

（2）CCE 2021课标培养目标的重点

CCE 2021课程内容基于身份、关系和抉择这三个理念（大概念），把核心价值观和社会情感能力的教学，作为培养学生的目标感的重点。

①培养核心价值观和目标感

第一，要重视价值观的培养。价值观是一个人性格的核心。核心价值观包括尊重、责任、坚韧、正直、关怀、和谐等。学校教育环境创造了学习机会，激发和发展学生的个人性格优势，培养他们共同的社会和国家价值观。

第二，要注重目标感的培育。找到目标感赋予我们的生活以意义，将目标感融入一个人的身份是价值观内化的一个重要部分，以促进性格的发展和塑造。

②培养社会情感方面的能力

CCE 2021课标指出，社会情感能力是人们能够审视和理解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培养对他人的责任感和关爱心，并为自己、他人和社会的利益采取行动。社会情感能力的培养，主要通过发展自我意识、社会意识、自我管理、关系管理、负责任的决策等方面能力来实现的。这些能力的培养，可以通过明确的教学、有计划的真实学习经历、展示和应用等途径实施。

3.两个课标课程目标的比较分析

总的来说，两个课程目标表述虽有差异，但都十分明显，且都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和实用性。CCE 2021课标，对核心价值观和社会情感能力的教学以培养学生的目标感的分析，渗透了教育心理学的相关理论，要准确理解和有效实施存在一定难度。

四、课程特点各显精彩

1.《道德与法治》新课标的主要特点

（1）体现思政课改一体化进阶性要求

为贯彻落实中央深化“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的重要精神，教育部组织修订的新课标，整合了 2011 年版义务教育品德与生活、品德与社会、思想品德三个课程标准，并按照学段要求进行了一体化设计。

新标准统筹课程性质、课程理念、核心素养、课程目标、课程内容、学业质量、课程实施等各部分内容，使课程标准既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又体现出不同学段的特殊性和适切性。实现了课程目标的综合性表述与分学段阐述的有机统一，这是程标研制史上的一个重大突破和创新。

（2）凝练义务教育思政学科核心素养

新课标根据义务教育学科内容、学生年龄特征及认知特点，凝练了学科核心素养，既突出了道德与法治课程在培养时代新人方面的独特贡献，又符合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发展特征；既体现了与高中思政课程核心素养相互衔接和进阶要求，又找到了实现基于核心素养课程目标的落脚点。

（3）明确课程学业质量评价标准

新课标明确提出学业质量评价标准，这是思政课程改革又一个突出亮点。按照不同学段学业成就表现的关键特征，依照课程学业质量标准呈现出学生学习成效的典型特征，以反映课程目标的达成度。旨在引导教师树立科学的学业质量观。学业质量标准，既是评价教学的依据，也是考试命题的依据，同时也用来指导教材编写和课程资源建设。

（4）强调内容的综合性和生活的实践性

①新课标突出综合性。第一，新标准在描述基于核心素养的课程目标时采用了一些具有统摄性的大概念，通达学生应达成的正确价值观、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的综合性表述，整合了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价值观三个维度，突破了旧课标“三维目标”的分割表述，通过推进综合性的主题学习，实现了真正意义的统整和综合。第二，新研制的学业质量标准，突出对学生学业成就的具体表现进行整体刻画，实现了核心素养与课程内容的融合，突出了综合性。

②新课标强调实践性。新标准强化了本课程与实际社会和现实生活的关联性、实践性。引导学生自主学习、合作学习和探究学习，在实践的体验感悟中发展学生核心素养；强调将大主题蕴含在真实情境与任务中解决真实问题；强调走向社会，在社会大课堂的实践活动中运用知识技能分析解决实际问题,做到知行合一。

2.CCE 2021课标的特色

（1）注重课程设计的理论性和整体性

第一，注重阐释课程设计理念的理论基础。CCE 2021课程，以“个人”“关系”“抉择”三个大概念的哲学分析为基础，设计课程理念、课程目标，选择课程内容。第二，CCE 2021课标把中学阶段作为一个设计整体，在保持指导原则、基本理念、课程目标总体统一的前提下，把国民教育、性教育、心理健康教育、职业指导、网络健康、家庭教育等六大学习领域的课程内容按照初中、高中两个学段作出分层安排。这种整体性设计，对于中学一贯制学校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2）体现理念、目标与内容的契合性和一致性

CCE 2021课标，以身份、关系和抉择这三大理念（大概念）为前提，以核心价值观和社会情感能力的培养为课程目标，通过教学帮助学生找到目标感，但相关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在六大课程内容领域中都得到了学习和应用。从而体现了课程理念、目标与内容高度的契合性和一致性。

（3）强调教学设计与实施的灵活性和开放性

第一，教学方法选择的灵活性和开放性。CCE 2021课标建议灵活采用叙事法、技能指导法、体验式学习法、认知发展法、考虑法、价值澄清法等方法实施教学活动。

第二，课时使用的灵活性和开放性。CCE2021课标为教师提供了三种课时使用方式：一是明确教授价值观以及社会和情感技能，满足学生的整体发展需求；二是让学生掌握知识和技能，以便更好地了解现实世界的情况；三是通过对当代问题的讨论，反思身份，培养公民素养、跨文化技能和全球意识。这样的课时推进路径不仅灵活开放，而且具体详实，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

3.两个课标的共同特点及其启示

（1）两个课标都突出了引领性

新课标突出学科核心素养方向的引领性、价值的取向性和实施的指导性都是非常鲜明而突出的。CCE2021课标，围绕核心价值观（尊重、责任感、坚毅不屈、正直、关爱、和谐），进行自我意识、自我管理、社会意识、关系管理、负责任的决定等方面的教育，通过培养沟通、协作与资讯科技技能，公民意识、环球意识与跨文化沟通技能，批评性与创意思维，把学生培养成为充满自信的人、能主动学习的人、能做出贡献的人和心系祖国的人。这一课程框架的顶层设计，无论从内容定位上，还是呈现方式上，都突出了核心价值的引领性，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见图1）

图1：21世纪围绕核心价值的技能框架和学生学习成果

（2）两个课标都强化课程内容的统整性

统整性是当今课程建构的一个显著特征。我国新课标把义务教育阶段（小学和初中）思政课程进行一体化设计，较好地解决了初中与小学之间的相互衔接、相互贯通的问题，为课程有效实施提供了可靠的纲领性指引。

CCE2021课标，把整个中学阶段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建构，从课程内容的统整性上，形成了自身的特色，其设计的理论基础、基本理念、目标设定、内容安排，都有充分而可靠的依据。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制定.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M].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2022年第1版.

[2]品格与公民教育（CCE）课程标准.

[3]韩震. 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的新特点[J].全球教育展望.2022(4).

[4]黄慧. 新加坡《品格和公民教育课程标准》解析[J].基础教育课程.2018.5(上).

（注：本文公开发表在《中学政治教学参考》（初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