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整德育课程内容  注重课程实施策略

——我国《道德与法治》和新加坡《CCE 2021》两个课标比较研究（下）

作者：覃遵君  周倩

摘要：我国“道德与法治”课标与新加坡“品格与公民教育”课标在课程内容和实施策略上，既有普适的共性，又有明显的个性。通过比较鉴别，有助于我们吸取有益经验和积极成果，推动思政课程全面深化改革。

关键词：课程标准,道德与法治,品德与公民教育,课程内容,统整性,实施策略

教育部印发的《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2022年版）》（以下简称“新课标”）和新加坡《品格与公民教育》课程标准（以下简称“CCE 2021课标”）相比较，在课程内容和实施策略上有哪些异同？对我们有哪些启示作用和借鉴意义？这正是我们要探讨和回答的问题。

一、两个课标整体框架结构比较

1.整体框架结构比较（见表1）

2.整体框架结构比较分析

（1）共性分析

通过新课标与CCE2021课标比较，发现存在着不少共性。第一，从框架结构上，两个课标都设置有相同或相近部分。中新两个课标都包含了“课程理念”“课程目标”“课程内容”“课程实施”“教学建议（教学方法）”、“评价（评估）”“附录”等主要部分。第二，从课程理念上，作为课标的重要组成部分，两个课标都置其于整个内容框架的重要位置。第三，从课程内容上，两个课标都体现了层次性和统整性。新课标对义务教育（小学、初中）进行了一体化设计，分为四个不同学段；CCE2021课标对中学（初中、高中）进行了一体化设计。总之，两个课标的设计都明显体现了层次性和统整性。第四，从实施建议上，两个课标都提出了教学建议或教学方法建议。第五，从实施评价上，两个课标都提出了评价建议或教法评估。第六，从附录设置上，两个课标都设置了附录部分。第七，从呈现方式上，两个课标的课程内容，都采用了表格式呈现出来。

（2）差异分析

《道德与法治》新课标与CCE2021课标相比，在整体框架结构上具有独特的优点。总体上讲，新课标结构完整，内容充实，层次清晰，简洁实用，易于把握，操作性强。具体地说，有以下几个突出特色：第一，明确界定了课程性质；第二，突出核心素养内涵；第三，课程目标作了总目标与学段目标的区分；第四，中小学课程内容一体化设计，体现了统整性；第五，专门阐释了学业质量；第六，完善了实施建议的相关内容,明确了教材编写建议，提出了课程资源开发与利用建议，特别是作出了教师培训与教学研究建议。第七，在附录部分，摆脱了只是推介一些参考书目和相关文献的传统做法，而是采用表格式重点阐述了核心素养学段表现。新课标的这些特色，有助于教师把握课程的定位，重视课程的性质，突出学科核心素养，明确课程目标的层次，理解学业质量的内涵，科学准确地进行教学评价；有利于指导教材编写和资源开发与利用，编好用好教材，优化课程资源，提高教材和资源的有效性；有助于提高教师的教研水平和教学质量，充分发挥思政课程铸魂育人的功能。

CCE2021课标整体框架结构的个性特色主要表现在：第一，建构了独具特色的框架结构。这个框架结构包括7个方面：21CCE框架和CCE2021；指导原则；CCE目标和课程内容；颁布CCE；一个充满关爱和有利的学校环境；课程时间；教学法和评估。第二，突出了教学法和教学评估。在这一部分，重点介绍有效教学实践的原则、CCE的教学方法和CCE的评估过程。第三，设置“CCE大纲内容”部分来呈现CCE主题概述。第四，附录部分，只是传统的“参考文献”介绍。第五，采用结构图呈现21世纪竞争力（21CC）框架和CCE 2021之间的关系、CCE的课程框架和内容、颁布CCE的情况、关爱和有利的学校环境等。

（3）启示与借鉴

通过两个课标比较发现，我国新课标在框架结构、内容布局、呈现方式上都已基本成熟，特别是在重视课程性质、突出学科核心素养、明确学业质量标准等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CCE2021课标高度重视“一个充满关爱和有利的学校环境”对课程实施的重要性，注重采用结构图的呈现方式，既具有直观、清新、美观等特点，又能明确反映概念（内容）之间的内在联系，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二、两个课标课程内容比较

1.课程内容比较

（1）新课标的课程内容

新课标的课程内容建构，以发展学生的核心素养（政治认同、道德修养、法治观念、健全人格、责任意识）为导向，以“成长中的我”为原点，由“自我认识——我与自然——我与家庭——我与他人——我与社会——我与国家——我国人类文明”不断扩展学生的认识和生活范围，以道德与法治教育为框架，有机融入国家安全教育、生命安全与健康教育、劳动教育，以及信息素养教育、金融素养教育等相关主题，强化中华民族传统美德、革命传统和法治教育。根据不同阶段学生的身心发展特点，以学生实际生活为基础，分学段按主题对内容进行科学设计，建构学段衔接、循序渐进、螺旋上升的课程体系。

新课标按照四个学段，采用表格式分别呈现“学习主题”、规定“学习内容”、作出“教学提示”，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学业要求”。以第一学段和第四学段为例展示如下。

第一学段（1?2年级）：这一学段是学校生活起步期，学生开始适应有序的集体学习生活。结合低年级段学生特点，本学段设置入学教育、道德教育、生命安全与健康教育、法治教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革命传统教育等五个主题，旨在以正确的价值观、道德和法律规范对学生进行道德和法治启蒙。入学教育主要是针对一年级第一学期开展的适应性教育。

然后提出第一学段涵盖学科核心素养的“学业要求”。（此处从略）

第四学段（7?9年级）：这一学段是初中年级段，是小学高年级段的延续，与高中阶段相衔接，是培育道德品格，形成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重要时期。本学段学生正处于青春期，独立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进一步增强，情绪波动性大，可塑性强。依据上述特点，设置生命安全与健康教育、法治教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革命传统教育、国情教育等五个主题，通过与中华优秀文化传统、革命传统、国情教育等方面的关联，从真实的社会情境角度进行道德教育，强化学生的道德体验和道德实践，旨在引导学生正确认识自己，以及个人与家庭、他人、社会、国家和人类文明的关系，了解国家发展和世界发展大势，增强社会责任感和担当意识，立志做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然后提出第四学段涵盖学科核心素养的“学业要求”。（此处从略）

（2）CCE2021课标的课程内容

新加坡CCE2021课标，以三个关键的指导原则(以学生为中心、意向性、连贯性)为支撑，建构课程框架内容。CCE的课程内容主要包括国民教育（NE）、性教育（SEd）、心理健康（MH）、教育和职业指导（ECG）、网络健康（CW）和家庭教育（FE）等六个方面，旨在通过这些内容的教学，让学生内化为必要的价值观、态度和能力，成为自主学习者、自信的人、积极的贡献者和关心他人的公民。CCE的课标采用结构图呈现课程内容（见图1），并对课程内容具体要求作出了阐释。

图1：新加坡品格与公民教育课程内容构成

虽然CCE的课程内容是以“身份”、“关系”和“选择”这三个大概念为前提，并以核心价值观（自我意识、自我管理、负责任决策、关系管理、社会责任）和社会情感能力的教学为基础，以帮助学生找到目标感，这些基础知识在课程内容的国民教育、性教育、心理健康、教育和职业指导、网络健康和家庭教育等六个领域得到了阐释和应用。

2.课程内容比较分析

（1）共性分析

第一，两个课标中包含了大量相同或相近的课程内容。比如，国家安全教育（CCE“国民教育”）、生命安全与健康教育（CCE“性教育和心理健康教育”）、信息素养教育（CCE“网络健康”）、传统美德（CCE“家庭教育”）、金融素养教育（CCE“教育和职业指导”）等。

第二，两个课标的课程内容，都聚焦核心素养（CCE“核心价值”）目标，重视价值观、态度和能力的培养，旨在把学生培养合格公民和适应未来社会的人。

第三，两个课标的课程内容，都特别重视培育学生的认同感。比如，新课标第一学段，旨在让学生了解国情，热爱集体，热爱家乡，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热爱中国共产党；又如，新课标第四学段，通过设置内容的教学，旨在让学生理解中国共产党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过程中的领导作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坚定对伟大祖国、中华民族、中华文化、 中国共产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高度认同。新加坡CCE2021课标，通过国民教育，旨在帮助学生体验和探索他们作为新加坡人的国民身份，了解新加坡特有的现实和挑战，并培养对新加坡的希望和归属感（认同感）。

（2）差异分析

新课标与CCE2021课标相比，在课程内容上有几个方面更为突出：第一，从学科核心素养培育目标上更加突出政治认同。思政课程是立德树人的关键课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政治认同，这是由我国思政课程的性质和定位决定的。第二，新课标在教育内容上，更加突出道德修养和法治观念。这从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学科名称就可以看出，在新课标学习内容领域中，安排了大量道德品质教育和法治观念教育的内容，有助于达成课程目标。从道德品质教育上，注重进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品德教育。从法治观念教育上，让学生辨识违法、犯罪等基本概念，懂得公民权利与义务，知道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为投身法治中国建设奠定基础。第三，从学习内容上，突出我国人类文明和中华文化，特别是中华优秀文化传统和革命传统教育。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中华优秀文化传统和革命传统代代相传，并焕发出新的时代精神，重视这些方面的教育，对于培育学生优良道德品质、健康人格至关重要。第四，把劳动教育作为重要的教育主题，这是贯彻落实“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教育方针的重要举措。

CCE2021课标，在课程内容上也独具特色。一是突出教育和职业指导，通过教育和职业指导(ECG)，为学生的终身学习和职业选择、劳动就业奠定基础，培养学生“主动性、适应性和适应力的品质”。二是特别重视“性教育”，把性教育作为一个专门的内容领域，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三是把“家庭教育”作为重要的教育内容领域。旨在让学生懂得家庭教育对自己成长的重要性，懂得感恩家庭和父母，并努力“成为负责任的家庭成员”。

（3）启示与借鉴

新课标重视道德品质教育和法治观念教育，是一个突出的亮点。而CCE2021课标，没有把“法治观念”教育内容列为专门学习领域，实属美中不足。

虽然新课标虽然也涉及到性教育、终身学习、职业指导和家庭教育的一些内容，但是，篇幅很少，零零星星，既不系统，也不深入，既难以帮助学生解决这些方面的认识问题，更难以有效引导学生积极践行。而CCE2021课标在这些方面专设学习领域，给予高度重视，是培养学生终身发展能力必不可少的，也正是新课标需要重视和充实的课程内容。

三、两个课标实施建议比较

1.实施建议比较

（1）实施建议的宏观比较

新课标从大课程建设的高度，从宏观与微观的结合上，提出了教学建议、评价建议、教材编写建议、课程资源开发与利用、教师培训与教学研究等五个方面的实施建议。从而构成一个完整的课程实施建议体系，内容全面，目标明确，分析详实，措施得力，操作性强。

而CCE2021课标没有列出实施建议专题，除了在“教学法和评估”专题中重点讲教学原则和教学方法外，其他部分也涉及到一些实施建议。在“CCE课程框”中谈到“颁布CCE”“一个充满关爱和有利的学校环境”“课程时间”等，这些内容实际上属于实施建议。

可见，在实施建议方面，CCE2021课标体系不够完整，内容不够全面，措施不够具体，除教学原则和教学方法有较详细的阐释外，在教材编写、资源开发与利用、教材培训、教学研究等方面，要么涉及不多，要么没有涉及。

（2）实施建议的微观比较

两个课标都列出专题重点讲了教学原则和教学方法建议，下面作一个比较（见表2）。

两个课标虽然都提出了教学原则和教学方法建议，但在表述上差别很大。但是，坚持实践性有效性，坚持以学生为主体，坚持案例式教学、体验式教学等，都具有共性。

2.启示与借鉴

综上可见，新课标教学原则和教学方法建议，体现思政课程性质和课程定位，突出学科核心素养目标，坚持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坚持知行相统一，在教学方法上体现以学生为本、以活动为载体、以体验探究为手段，有利于达成课程目标。

CCE2021课标提出了“有效教学实践的原则”：一是“促进学习的积极关系”，包括师生关系和生生关系。当学生体验到积极关系时，他们参与学习活动中的意愿更强，更愿意发挥自主性和主观能动性，并能够保持持久的学习动力。二是“理智决策”，要求学生“通过提出批判性问题并与他们的已有知识、概念和想法建立联系，来理解新知识”，是注重培养学生作为主动的发现者、探索者的主体意识，促进学生主动构建新旧知识之间的联系，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三是“元认知策略和深度学习”，要求学生作为学习的主体，发展自主学习能力。元认知就是对认知的认知，它的实质是人的自我监控，学生对学习中感知、记忆、思维、想象等认知活动的再认识、再思考及进行积极的监控，它具有从深层次提高学习能力和从根本上提高学习效果的作用。这些教学原则，从学习关系、教学策略、学习心理等角度作了深刻的阐释，涉及到学习理论、策略选择、教学理论、教育心理学理论，掌握这些理论，对于深刻认识和理解学习本质、教育本质、人的发展等根本性问题具有重要意义。

CCE2021课标提出教学方法，体验式学习法与新课标体验式教学法基本相同，叙事法与新课标案例教学法基本相似。CCE2021倡导的技能指导法、认知发展法、考虑法、价值澄清法等，在我国思政课程教学中使用较少，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四、两个课标课程评价比较

1.两个课程的教学评价框架

新课标把评价作为检验、提升教学质量的重要方式和手段。教学评价主要涉及价值观念、学习态度、过程表现、学业成就等多方面。教学评价坚持素养导向、以评促学、以评促教、重视表现性评价、多主体评价等五项基本原则。教学评价方法：综合运用观察、访谈、作业、纸笔测试等方法，加强纸笔测试与观察、谈话等方式的结合，学业水平考试是重要的纸笔测试方法。此外，新课标还提出了教学评价的主要环节、命题原则和技术规则等。

CCE2021课标关于评估的基本理念认为：评估是学习过程的组成部分；评估始于明确的目的；评估应收集信息，为未来的实践提供参考。因此，CCE2021的评估是以发展为目的，从以教师为中心、强调课程覆盖面到以结果为导向，注重客观措施和学习的总结性评估的方法。评估过程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集体和个人目标的共同构建；二是通过对话和反思了解学习进展情况；三是培养学生的自我评估和同行评估能力。通过为学生提供自评和互评的机会，他们学会了终身品格成长所需的知识、技能和态度，以及成为最佳自我的历程。

2.两个课标教学评价的比较分析

（1）共性分析

第一，两者教学评价的目的都是促进发展。新课标不仅要促进学生发展，还要促进教师发展和课程发展。而CCE2021课标则“注重客观措施和学习的总结性评估”促进发展。虽然提法不尽相同，但大致方向应当是基本一致的。

第二，两者教学评价的理论基础中都包括元认知策略。在教学与评价过程中，最重要的是引导学生对自我表现的反思和认识。自我认知和反思是建立在元认知基础之上的。《道德与法治》课标要求教师捕捉、欣赏与鼓励，不断加深学生的体验，引导其发现自身潜能，并能记录学习历程，用评价结果改进学习、促进学习。CCE2021课标认为，学生是学习目标的重要构建者，教师的作用是指导学生进行自我评估、自我调节，并设定个人目标。学生利用课程时间了解和反思自身的进步。由此可见面，两者都利用元认知策略，要求学生对自己的学习过程进行自我监控与自我反思，以提升自身的能力。

第三，两者教学评价都提倡多元主体评价。在新课标中，学校、教师、学生、家长、社会相关人士等不同评价主体或角色都是评价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各个评价主体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互斥关系，而是紧密联系的。各评价主体之间要充分沟通和交流以形成合力，为学生的发展建立坚实的基础。CCE2021课标中明确指出，教与学是反复和持续的过程，能激励和帮助学生努力实现学习成果。教师通过适当的教学策略和机会，让学生掌握必要的技能来评价自己，以促进个人的不断成长和发展。同时，评估过程也要培养学生的自我评估和同行评估能力。可见，CCE2021的评价主体主要包括教师、学生本身和同行（同学）。

（2）差异分析

第一，评价方法存在差异。新课标的评价方法是观察、访谈、作业、纸笔测试等，加强纸笔测试与观察、谈话等方式的结合，关注不同情境中学生的日常品行表现，避免“唯分数论”的单一评价方式。CCE2021课标是通过对话和自我反思了解学生学习进展情况。CCE2021课标中的“课程时间”可以用来让学生了解和反思他们是否取得进步。利用与班主任互动和与同伴对话的机会，学生可以识别、认知和反思所取得的进步，并为实现下一步目标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二，评价工具有所不同。新课标最重要的评价工具是学业水平考试，目的是检测学生在义务教育结束时的学业成就，为高中学校招录学生提供依据，为提高教学质量提供参考。CCE2021课标的主要评价工具是社会情绪能力问卷。通过问卷工具获得评估信息，教师确定学生的优势领域和需要改进的领域，指导学生进行自我评估，自我调节，并设定个人目标。

（3）启示与借鉴

新课标的教学评价总体框架基本成熟，关键在于如何在教学实践中加以落实。在现实中“重考试分数，轻综合评价”的倾向仍然严重存在，探讨如何落位综合素养评价仍然是当务之急。因此，学习、研究、借鉴新加坡CCE2021教学评估理念和评估方式，对于我们深化课程与教学改革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制定.义务教育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M].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2022年第1版.

[2]品格与公民教育（CCE）课程标准.

[3]覃遵君、周倩.适应新时代课程定位 彰显新课程突出特色[J].中学政治教学参考（第2周）,2023(6).

（注：本文公开发表在《中学政治教学参考》（初中版））